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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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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
發表於 2020-5-7 08:29:13
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
《源氏物語》之於日本,正如《紅樓夢》之於中國。

就連川端康成都說,在日本,沒有任何一部作品可以超越《源氏物語》,它是日本物語文學的頂尖之作。

人們習慣將《源氏物語》的研究稱為「源學」,伊井春樹就是一個研究了《源氏物語》大半輩子的學者,讓我們聽聽屬於他的《源氏物語》。

   Interview ...... 伊井春樹   
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
△ 伊井春樹,日本文學研究資料館前館長,曾任大阪大學文學部教授,現任逸翁美術館館長。文部科學省國立大學法人評價委員會委員。專攻《源氏物語》,也是《源氏物語》寫本「大澤本」的認定者,1975年憑藉《源氏釋的形態》等平安文學相關著作,獲得日本古典文學會獎。

知日:有人說《源氏物語》是愛情小說,有人說是歷史小說,還有人說是政治小說或宗教小說,您認為哪種說法更為貼切?
伊井:《源氏物語》講述了光源氏從誕生到晚年的故事,與之平行展開的還有他的兒子夕霧、「宇治十帖」中的主人公薰君的故事。全書故事一共有 54 章回,整部作品裡,登場人物超 400 人,人人個性鮮明,世人的幸福、困苦、救贖等都在書中一一呈現。

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△ 《源氏物語繪卷》局部 安土桃山時代繪 作者不詳

即使是現在的人,也都有各種各樣的羈絆,會因戀愛或甜蜜或苦惱,會生兒育女,會在至親逝世後充滿悲傷,也有人一味追逐信仰......《源氏物語》正是這樣的人生故事。

平安時代的貴族階級,幾乎都是以天皇為中心的皇族,除此之外就是庶民。皇族的頂點是天皇,順次是太子,之後便是親王。太子繼位後,下一個太子就從親王中選出。

從皇族成為一般人,就需要有姓氏,《源氏物語》的主人公光源氏被桐壺帝降為臣籍之後,被賜姓源氏,從此開始步入仕途,《源氏物語》的政治背景也由此展開。

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△ 《源氏物語繪卷》,光源氏邂逅紫上

小說的主線是光源氏與各種各樣的女人交往,所以說它是愛情小說;也因為故事中包含了皇室貴族的政治鬥爭,所以也可以說是一部政治小說;最後,光源氏在晚年的時候痛失所愛紫上,心灰意冷遁入空門,從迷到悟,這也可以說成是一部宗教小說。

所謂作品,是作者對所處時代的反映,在《源氏物語》里,有平安京的歷史氣息。視角不同,它可以有不同的寓意表達,《源氏物語》就是這樣一部可以將多樣化的角度結合到一起去品讀的著作。

就我個人而言,通過看《源氏物語》中登場人物的生存之道和命運,對自己的人生,多少都有一些啟發吧。

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△ 《源氏物語繪卷》薄雲

知日:關於《源氏物語》的主題,江戶時代的研究者本居宣長第一次提出了「物哀」這個概念,這一點您是怎麼看的呢?
伊井:《源氏物語》成書後,最先是在貴族間流傳相看,到了以武士為政治中心的鎌倉時代,即便人們對《源氏物語》有很高的評價,但都很難理解其中的語言、風俗習慣和貴族的世界,這樣《源氏物語》註解本的出現就是必然了。

隨著時代更迭,註解本變得越來越多,到了江戶末期是數都數不過來,其中大半都是講解故事中的場景出處、語言、典故等。從江戶時代開始有人也用品鑒的方式去看書,宣長的「物哀」主題就是這麼來的。

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△ 《源氏物語》首部活字印刷刊本,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藏

如果是從人們生活中的喜怒哀樂表現「物哀」,這個觀點也是成立的。

紫式部生活在天皇制的時代,盛行攝關制的當時,臣下藤原道長才是政權的中心,在那樣的年代,特別是書中的主人公光源氏,卻被塑造成了政治的中樞,而對藤原道長並無特別指出,從這個事實來看,也可以說是紫式部並不贊同藤原氏的做法,其中有很強的政治色彩,這也是其中的一種觀點。

不過,如果僅僅站在一個觀點上,是無法完整理解《源氏物語》的世界的。我認為《源氏物語》不僅僅是體現了「物哀」的深奧情感,比之更深刻的是隱藏在作品深處的生活之道。

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△ 《源氏物語繪卷》朝顏,土佐光起繪

桐壺更衣逝世時,光源氏只有 3 歲,連母親的樣子也沒記住,後來他將自己對母親的眷戀轉移到了藤壺、紫上和女三宮身上,光源氏起伏的命運也隨之展開。

《源氏物語》太過龐大,其中描述的是一個難以僅僅用「物哀」就可以解釋的世界,宣長的這個說法也只能是過去的一種思考方式吧。

知日:「物哀」具體是指什麼,又帶來了什麼影響?
伊井:宣長所說的「物哀」,就是人與人之間共通的情感吧。對於人來說,無論是開心的時候還是悲傷的時候,都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「哀」之情,這就是每個人都有共鳴和感動的情感,這也是一種審美觀的體現。

《源氏物語》是一部怎樣的小說?
△ 源氏繪屏風,17世紀

到了近代之後,就有人專門將它作為美學的存在進行哲學研究,比如和辻哲郎的「關於物哀」(出自《日本精神史的研究》)等,由此,《源氏物語》也被稱為一部展現「美學」的作品。

知日:作品中所描繪的女人,戀情都十分悲傷深切,這是不是也和紫式部本身的經歷有關呢?
伊井:確實在故事中,沒有哪個女人能說是幸福的。主人公紫上也是含哀去世,藤壺中宮生下了光源氏的私生子後,一直無法饒恕自己所犯的過錯,在當時被說為是坎坷之年的 37 歲也離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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△ 《源氏香之圖》須磨,三代目歌川豐國繪

這些和紫式部的經歷並沒有太多直接的關係,畢竟當時的階級不同,她不可能直接經歷這些,但也並非是空想。紫式部熟讀典籍,有關此類的記載應該是有的。

在故事中,平凡的戀情恐怕是無法組成虛構的作品的,吸引讀者也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吧。就像村上春樹的小說,裡面的故事雖然是在現實中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,卻能將讀者吸引到一個不可思議的世界裡,這也正是虛構故事的魅力不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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